牧 養 同 志 兄 姊 的 感 想

一 馬 慧 儀 宣 教 師

面 對 著 社 會 上 種 種 不 同 的 挑 戰 ， 要 作 一 個 活 在 當 下 的 傳 道 人 實 在 不 容 易 。 僅 是 一 個 既 古 老 又 歷 久 彌 新 的 「 同 性 戀 」 課 題 ， 就 足 夠 令 宗 教 界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鬧 得 熱 烘 烘 了 。

「 同 性 戀 」 這 名 詞 對 於 一 個 從 幼 稚 園 到 中 學 畢 業 都 在 同 一 間 女 校 就 讀 的 我 來 說 ， 並 不 陌 生 。 自 小 四 、 五 年 班 開 始 ， 就 已 經 接 觸 到 或 多 或 少 、 或 真 或 假 的 「 同 性 戀 」 同 學 。 她 們 多 是 運 動 場 上 的 大 贏 家 ， 英 姿 颯 颯 加 上 豪 爽 性 格 ， 自 然 迷 倒 了 不 少 少 女 心 。 她 們 平 易 近 人 ， 人 際 關 係 良 好 ， 與 她 們 做 同 學 ， 相 處 得 非 常 自 然 和 開 心 。

二 十 歲 出 頭 ， 剛 踏 進 社 會 工 作 ， 一 直 在 教 會 長 大 的 我 ， 突 然 知 悉 團 契 中 有 一 位 相 識 多 年 的 弟 兄 是 位 同 性 戀 者 。 這 消 息 震 撼 了 整 個 團 契 ， 團 契 的 導 師 和 大 哥 哥 姊 姊 在 非 常 擔 心 的 同 時 ， 也 展 開 了 一 連 串 軟 硬 兼 施 的 教 導 與 糾 正 ， 結 果 這 弟 兄 失 蹤 了 。

幾 年 前 的 一 個 下 午 ， 在 街 上 碰 見 這 位 弟 兄 ， 當 我 正 準 備 與 他 打 個 招 呼 時 ， 他 卻 刻 意 的 迴 避 ， 詐 看 不 見 。

在 社 會 上 工 作 多 年 ， 蒙 上 主 恩 典 ， 有 機 會 在 崇 基 神 學 院 接 受 神 學 訓 練 ， 對 於 一 位 三 十 歲 的 人 來 說 實 在 是 一 份 奢 侈 。 就 讀 神 學 期 間 ， 有 機 會 到 香 港 婦 女 基 督 徒 協 會 實 習 ， 認 識 了 當 年 的 「 十 分 一 會 」 的 宗 教 小 組 。 他 們 對 信 仰 的 認 真 和 熱 誠 令 我 非 常 感 動 ， 在 相 處 與 認 識 她 們 之 後 ， 我 對 「 同 性 戀 」 和 基 督 教 信 仰 都 增 添 了 新 的 理 解 和 體 會 。 為 甚 麼 真 心 真 意 去 愛 一 個 人 ， 會 被 千 夫 所 指 ？ 為 甚 麼 人 總 喜 歡 把 同 性 戀 無 限 上 綱 ， 將 他 與 濫 交 、 姦 淫 和 戀 童 混 為 一 談 ？ 在 我 們 選 擇 朋 友 的 時 候 ， 那 管 他 晚 上 睡 在 旁 邊 的 是 男 還 是 女 ？ 而 一 男 一 女 的 戀 愛 ， 又 是 否 唯 一 的 戀 愛 程 式 ？ 又 或 者 這 些 對 戀 愛 的 理 解 ， 只 是 「 一 個 合 理 化 的 理 性 專 權 」 吧 ！

今 天 ， 不 論 在 教 會 或 是 學 校 裡 作 牧 養 工 作 ， 都 會 碰 到 「 同 性 戀 」 的 問 題 。 我 經 常 提 醒 自 己 ， 傳 道 人 的 工 作 是 輔 導 與 牧 養 ， 給 予 關 懷 和 空 間 讓 受 助 者 自 己 去 成 長 。 我 們 是 指 引 和 鼓 勵 受 助 者 自 己 去 發 現 真 理 ， 並 不 是 代 替 他 們 去 思 想 ， 或 是 把 自 己 對 真 理 的 理 解 原 封 不 動 地 強 迫 受 助 者 接 受 。 在 釋 經 方 面 ， 身 為 傳 道 人 ， 我 更 要 小 心 處 理 。 當 作 出 詮 釋 時 ， 絕 對 不 能 漠 視 經 文 與 讀 者 的 時 空 和 文 化 差 距 ， 將 一 些 隨 變 的 、 偶 然 的 因 素 視 作 放 諸 四 海 皆 準 、 千 古 顛 樸 不 滅 的 真 理 ， 這 是 相 當 危 險 的 。 當 以 聖 經 作 為 教 導 的 同 時 ， 若 忽 略 以 往 解 經 者 本 身 的 處 境 而 釋 經 ， 便 極 容 易 產 生 抽 離 和 不 切 實 際 的 框 框 主 義 。

只 有 三 年 的 教 會 事 奉 和 四 年 的 學 校 牧 養 工 作 的 我 ， 經 驗 尚 淺 ， 未 有 甚 麼 深 切 的 體 會 和 心 得 ， 或 是 甚 麼 偉 大 的 神 學 貢 獻 。 但 我 不 能 漠 視 傳 統 秩 序 、 建 構 、 制 約 與 權 力 帶 給 人 類 的 痛 楚 。 我 不 害 怕 面 對 所 謂 「 離 經 叛 道 」 的 事 ， 反 倒 喜 歡 研 究 它 。 對 於 牧 養 的 工 作 ， 我 只 想 作 位 無 名 的 傳 道 者 ， 在 信 仰 上 能 成 為 同 志 兄 姊 們 的 同 行 者 ， 與 他 們 一 起 面 對 困 難 ， 而 不 是 假 借 上 主 的 名 攻 擊 與 定 罪 。